工人在美国纽约修复人行道路(2023年1月6日) 朱子于摄/ 本刊

◆ 近年来，美国掀起了一股学徒教育热，原因值得研究

◆ 美国政府将学徒制作为一系列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如经济、人才培养、重树制造、“中产阶级振兴”、基础设施建设和清洁能源发展

◆ 由于科学技术的加速发展，许多行业对员工技能的要求越来越高，这加剧了就业环境与本科教育之间“要求和技能不一致”的差异，也使美国劳动力市场更喜欢技术人才

◆ 根据美国能源部网站引用的一项研究，该公司每向学徒投资1美元，平均回报率为1.47美元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一些热门白领学徒项目的申请难度堪比常春藤盟校

◆ 未来五年，美国对无人机操作员的需求预计将增加51%

◆ 注册学徒第一年的平均年薪为7.7万美元，20多岁有大学学位的工人的平均工资为5.2万美元，没有大学学位的同龄工人的平均工资约为3万美元

文  |《望着》新闻周刊记者 徐剑梅

　　又是毕业季。对于越来越多的美国年轻人来说，上大学或当学徒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人生选择题。

　　20世纪下半叶，美国普及了“全员上大学”的方式，学徒教育长期受冷。但自21世纪以来，特别是2008年金融风暴以来，情况发生了缓慢的变化。近年来，美国掀起了学徒教育热潮。原因值得研究。

一升一降形成鲜明对比

　　近年来，美国各州出台了加强学徒教育的措施。德克萨斯劳动委员会和医院联合开发注册护士学徒计划；科罗拉多州培训5000名医疗健康学徒；在亚拉巴马等州，州长宣布了中小学教师学徒计划的行政命令；在密歇根州弗林特地区，工会邀请所有当地中学生参加各种职业技术培训的年度活动；到2031年，马里兰州45%的高中生设定了参加学徒教育的目标

　　美国经营学徒计划和学徒培训的企业数量和行业类型也在增加。美国联合航空公司在德克萨斯州休斯顿运营学徒项目，计划在未来三年培训数千名机械师和技术人员；越来越多的美国公司，包括微软、谷歌和其他技术公司，已经降低了他们的教育条件，并开始使用学徒来创造紧缺的职位人才。IBM承诺到2025年在全球投资2.5亿美元注册学徒和其他培训，涉及网络安全、程序开发、数据科学和设计等领域。

　　20世纪，大多数美国学徒相当于蓝领，现在从蓝领到白领，从传统建筑、交通到金融、保险、教育、保健、诊疗、IT、智能制造和新兴产业。

　　20世纪，大多数美国学徒相当于蓝领，现在从蓝领到白领，从传统建筑、交通到金融、保险、教育、保健、诊疗、IT、智能制造和新兴产业。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一些受欢迎的白领学徒项目与常春藤盟校相当。

　　根据美国劳工部和教育部的数据，在过去的十年里，越来越多的美国高中毕业生放弃了大学，转向接受学徒教育。特别是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学徒教育在美国进一步升温。从2012财年到2021财年，美国新学徒人数增加了64%，本科入学率下降了约15%％，一升一降形成鲜明对比。仅2021财年，美国就开展了近2.7万个注册学徒项目，新增学徒项目近3000个。

学徒制提温的三大推手

　　在殖民阶段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美国借鉴了欧洲将学徒制作为职业发展的关键途径。总统华盛顿和汽车大亨福特都是学徒。然而，自20世纪以来，美国大力推进高等教育，并在二战结束后通过了《退伍军人法案》、两年制社区学院等法律机制普及了“全员上大学”的方式，使学徒制在美国教育体系中长期处于弱化地位。

　　

为什么美国捡起学徒制？

　　首先，美国政府将学徒制作为一系列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如经济、人才培养、重树制造业、“中产阶级振兴”、基础设施建设和清洁能源发展。

奥巴马、特朗普和拜登共同努力加强美国的学徒教育，与教学体系和劳动力体系密切相关，表明这已成为美国双方的共识。

　　早在2012年，奥巴马就在国情咨文中表示，美国经济复苏的前提将基于“制造业、能源业、美国员工技能和美国价值观的升级”。2014年，白宫首次举办“学徒峰会”，宣布5年内学徒总数将翻一番。国会最初通过法案为选择注册学徒制的企业提供资产。在奥巴马任期内，美国联邦政府为参与学徒计划的企业提供了2.65亿美元的资金。

　　特朗普依靠铁锈带白人蓝领的选票上台，非常重视学徒教育。就任总统后不久，他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增加了2亿美元，并继续扩大学徒计划。

　　同样，拜登也延续了提高学徒教育的理念。

　　2022年1月，白宫运营“学徒使者倡导”，宣布了一系列扩大注册学徒制度、使其更加多样化的措施，包括运营学徒加速器、减少新学徒计划审计时间、承诺2023年在460个行业开设新学徒计划、举办5000次相关旋转宣传和招收1万多名新学徒。白宫表示，这一倡议旨在“确保（美国）拥有熟练和多样化的劳动力”，以弥补新能源、制造业、基础设施、医疗卫生和网络安全等高需求单位的就业机会。

　　2022年8月，拜登签署了《通胀减免法》，鼓励企业实行学徒制，并将学徒制作为发展清洁能源经济的重要途径。美国劳工部还重建了学徒咨询委员会，并启动了四个新的技术援助中心，协助各州、公司、劳动机构和就业机构扩大注册学徒制度。包括商务部、能源部、教育部、交通部在内的联邦政府多个部门都在分别网站上发布了改善学徒教育的措施。

　　今年3月底，美国国会两党的一些议员提出了一项名为《跃进法》的学徒计划法，希望通过帮助学徒项目来减少劳动技能的差异。基本内容是雇佣注册新学徒的小企业对联邦税收抵免和取消学徒年龄的资格限制。

　　自4月3日起，拜登政府取消了小企业招生和培训学徒总数的限制，特别受中小企业酒店业的欢迎。

　

　其次，在劳动力市场方面，由于科学技术的加速发展，许多行业对员工技能的要求越来越高，这加剧了就业环境与本科教育之间“要求和技能不一致”的差异，也使美国劳动力市场更喜欢技术人才。

　　今年3月，由于自动化、人工智能和远程工作的发展方向，美国劳动力发展专业人员协会等机构发布的《劳动力系统注册学徒制基线知识》报告称，到2030年，美国大部分劳动力人口必须迅速提高技能或转化为技能更高的职业。

　　

再次，在社会层面，2008年金融危机的出现暴露了美国制造业长期生锈、贫富分化加剧、中产阶级萎缩、大学生负债沉重等问题，这也是美国各行各业共同努力重建“边学边赚钱”学徒教育的主要原因。

美国学徒教育的特点

　　

美国的学徒教育不如欧洲发达，但它有自己的特点。

　　一是二级学徒制，即青年学徒制和成人学徒制。

　　其中，面对高中二年级到四年级的学生（相当于中国一年级到三年级），年轻的学徒制度每周花一定的时间工作。工资一般为每小时18~28美元，工资可根据绩效提高。他们仍然在学校学习，大多数人都会做高中作业。在进行青年学徒项目后，他们不仅可以获得美国联邦政府授予和美国认可的证书，还可以获得一些大学学分，并可以继续上大学。

　　因此，做学徒可以是上大学的替代选择，也可以是上大学的助推器。布鲁金斯学会已经找到了高中生的学徒来讨论，他们认为学徒可以帮助高中生更明智地选择大学专业，并成为更具竞争力的申请人。一位名叫海因斯的高中学徒说，她的学徒经历“向大学证明我不仅有价值，而且有一些经验”，并帮助她成功申请奖学金。另一位高中学徒说，做学徒对他们准备简历和模拟面试很有帮助，“让你在职业生涯中抓住机会”。

　　

其次，美国社区学院和地方学院在实施成人学徒教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即使学徒没有读过四年制本科课程，他们也可以获得高等教育学位。

　　在美国，许多学徒计划由公司与社区学院或州立大学合作开展，部分课程学分可计算为本科学分，学徒毕业后获得副学士学位。

　　目前，美国劳工部已经支持了一个为期三年的扩大社区学院学徒的计划，包括630多个职业，主要是建筑(39.2%)和先进制造业(38.8%)。去年夏天，美国社区学院协会还带头为美国2.2万多名年轻人提供注册学徒服务。在纽约州政府的资助下，7所社区学院和3所大学将从今年秋天开始建立12个持续2年的新学徒计划，为他们提供软件开发、咨询、金融、风险管理和网络安全等高需求行业的技术培训。

　

　再次，该公司是美国注册学徒制的前提。

　　虽然许多学徒项目由社区学院、地方大学或中介培训学校经营，并得到联邦和州政府的一定支持，但大多数学徒项目由公司直接支付运营成本、培训费和学徒工资，课程根据企业的实际工作需要设计，学徒毕业后由公司直接录取，公司经常使用员工在职学习。

　　对于美国企业来说，学徒制计划不仅可以获得联邦税收抵免优惠，还可以降低就业成本，获得熟练的劳动力。以网络安全行业为例，如果公司招聘相应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其平均年薪约为10万美元；如果招收一年培训的学徒，起薪为5.8万至8万美元。根据美国能源部网站引用的一项研究，该公司每向学徒投资1美元，平均回报率为1.47美元。随着技术人才的日益短缺，越来越多的美国企业开始将学徒作为提高竞争优势和稳定人才的有效手段。

　　

第四，由于学徒项目经常与公司合作，课程内容往往对行业需求和市场形势非常敏感，更注重塑造“面向未来的劳动力”。

　　比如，今年3、四月，加州富勒顿学院推出了美国第一个无人机操作员学徒计划。学校无人机实验室主任引用最近发布的一项研究强调，预计未来五年美国对无人机操作员的需求将增加51%。

　　近年来，美国联邦政府大力支持和扩大绿色能源和关键基础设施行业的注册学徒制度。相反，学徒制计划的课程创新也促进了美国初中和大学的突破。

上大学或当学徒

　　拜登政府在推广学徒制教育时，特别强调了高薪、无债务、公平三个关键词和学徒制“边学边赚钱”的方式。可以说，它击中了无数美国普通中产阶级和高中生的痛点。

在美国，许多普通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依靠自己申请教育贷款，父母不给予或只提供非常有限的经济支持。毕业后，他们通常负债累累，必须偿还贷款很多年。根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的数据，美国高等教育的成本正在上升。私立大学的年平均学费、杂费和住宿费约为53430美元，公立大学的费用约为40550美元。此外，许多大学的课程无法跟上就业市场的变化。如果你选择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专业，毕业后找工作并不容易。盖茨基金会的一项研究表明，

由于学费负担沉重，发展前景不确定，越来越多的美国年轻人担心能否从高等教育中获得回报。

　　

学徒制的优点是可以边学边赚钱。毕业后不仅没有债务，还有小额存款，发展前景稳定。

根据美国能源部网站的数据，93%的美国注册学徒可以在学徒期结束后直接工作，第一年平均年薪为7.7万美元。相比之下，拥有大学学位的20多岁农民工的平均工资为5.2万美元，没有大学学位的同龄农民工的平均工资约为3万美元。 　　与学徒制相比，高校带来了更广泛的通识教育。

更好的高等教育对批判性思维、学习能力、信息整合水平、想象力培养至关重要和必要。

即使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本科毕业生的平均起薪虽然不如很多行业学徒，但从长远来看还是会超过后者。

乔冶敦大学教育劳动中心的《大学回报》报告认为，获得本科学位几乎是“值得的”。报告称，在美国，学士学位的学生收入一般比只有高中文凭的学生高出84%，教育水平越高，收入越大。

　　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埃里克·哈努谢克认为，他在学徒时期学到的技能也可能对未来没有多大帮助。迪娜·索萨·克鲁兹指出，学徒在学徒计划中获得的实际技能比在大学里学到的要多，这有利于他们在职业生涯的早期阶段更容易进入劳动力市场。然而，技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下降，如果教育水平不高，技能类别不广，中年后可能会遭受就业困境。一些研究还表明，如果40或50岁的员工不再学习技能，他们可能会被迫退出劳动力市场。

2023年第22期《望》杂志

监　制 | 潘　燕

编　辑 | 喻千桓